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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悄悄爬上了學校側方的小巷,映照在磚紅人行道上,樹葉篩落一片扶疏光影,一個孩子正揮擺竹帚,我遠遠就看見她那黑髮紮成的馬尾辮子,「孩子早安,只有你一個人嗎?」我問。這孩子我是知道的,從開學以來好長的一段時間,她總是第一個出現在這裡,日復一日這般喜悅安靜的掃去落葉,全副精神都聚焦在竹帚落地的當下,專注而細膩。她抬起頭笑笑回答我:「校長早安,沒關係,其他人馬上就來了。」學校七點半的鐘聲才剛剛響完,時間還早,孩子是怕我擔心吧!和孩子交換淺短微笑,我謝謝她的盡責與柔軟,並跟她說一聲辛苦了。

在校園的轉角處,阿鴻老師迎面而來,見他拿著掃把,俯身拾起被丟棄在樹叢的飲料紙杯和一個飄零牆角的塑膠袋,這是校園另一頭的風景。阿鴻老師習慣在一大清早帶著孩子維護校園周邊的清潔,我們通常會在轉角相遇,估計各自都已繞行大半圈校園,見他招牌的爽朗笑容與我招呼,臉頰的笑意梨窩甚是讓人溫暖,這是阿鴻老師的日常。腳力甚佳的他經常穿著慢跑鞋,走起路來從容徐行卻輕盈如風,我忍不住讚嘆阿鴻老師日日身體力行的用心與持恆,但他老是謙虛的搖搖手,笑說:「校長可別說我啊!我們永春的每一個老師都是這樣子的。」是啊!我清楚地知道是這樣沒錯。

文心南二路北門附近,上學時間一如往常熱鬧,上學的孩子必定會看見三位年紀較長的志工伯伯站在人行道邊緣,他們目光炯炯、手上高舉紅色交通旗,似有韻律地引導來車前進,休管烈日風雨,要給孩子一條安全的上學路,每當步行至此,我心那一顆感恩種籽總瞬間萌發,非要恭敬地向他們說一聲謝謝不可,他們都是從警界退休的高階警官,竟絲毫未存長官氣息,只以親切守份的身影悉心守護。「謝謝學校給我們機會,讓每一天睜開眼睛都有期待與價值。」這是他們經常掛在嘴邊的話,通常語畢便相視而笑,彷若從心中吐出一朵蓮花似的芬芳。

「知道」不難,難的是「做到」;「做到」雖難,更難的是「不間斷的做到」。面對日常的每一件小事,如果我們能做到,還能盡力做到最好,並持之以恆地享受實踐的過程,時日久了,也必能品嚐箇中滋味。無論是沐浴晨曦掃地的孩子、歡喜彎身的阿鴻老師還是揮動交通旗的三位退休警官都是如此,他們都把眼下的工作做到「日日如常、視之尋常、成為日常」,用一種「不覺得有甚麼特別」的態度面對它、實踐它,毋需滿腔烈焰情懷,毋需霎時疾行衝刺,只須持恆穩定的步履、以溫火久烹、細慢烘焙,舉止之間自可緩緩淬鍊出自我的價值,終讓自己成為自己喜歡的那個樣子。然後一個人可以感染十人、百人、甚至千人,所能散發出的影響力將未可預知的巨大。

曾經看過這樣一句話:「我們都不是偉大的人,但我們可以用偉大的堅持做平凡的事,用時間堆疊自己的偉大。」生活中持恆的小事,雖不會讓人馬上獲致耀眼的成功,卻可讓人踏實成就生命的每一天。上述三個晨光即景,正清晰地拓印一件事情~在尋常中淬出的,最是美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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